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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梁书》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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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也要表达他们的诚恳。所以车子所游走的地方,必定不是夷、惠的家;馈赠所入的实际上是张、霍之类的家。思谋而后行动,会很少出现差错。这就叫衡量之交,是其中的第五种流派。

  “凡是这五种交往,意义舆做买卖相同,所以谭拾子用市喻交,林回用甜酒打比方。寒暑递相更进,盛衰互相重叠,有的人前半生荣光而后半生却劳苦困病,有的人开始很富裕而最终却很贫穷,有的当初兴旺而最后衰亡,有的先代节俭而今天却侈泰,循环反复,如同波澜起伏一样迅速。因此人们顺从势利的感情不曾不同,祇不过变化的方式不一样罢了。由此看来,张、陈之所以不欢而散,萧、朱之所以未了出现感情上的裂痕,稍作判断就可以知道了。然而翟公正在规规矩矩地严守大门来规劝客人,他的认识是多么晚啊!

  “然而因为这五种势利之交,就产生了三种罪过:败坏道德殄减仁义,和禽兽相像,这是第一种罪过;要稳固很难而分离却很容易,仇恨舆争讼聚积,这是第二种罪遇;名声被贪婪的饕餮所陷害,让忠贞耿介之士感到羞耻,这是第三种罪过。古人知道这三种罪过是梗塞,害怕五种势利之交会加速罪遇的产生。所以王丹用椟树枝荆条来教训子女,朱穆发出善言以示绝势利之交,有意旨啊!

  “近世有个乐安的任防,为海内豪杰,很早就佩带官印,平素很能招致老百姓的赞誉。他文风刚劲词藻华丽,正能超越曹、王;英才盖世,智慧出众,可以和许、郭并列。他就像田文一样爱惜宾客,同郑庄一样喜欢贤才。看见一个善人他会扶住车衡张目直视扼腕而叹,遇到一位贤才就会扬眉吐气抵掌而谈。任防口中随时能出驳正之言,是非由他考评。于是冠盖如云车辆齐集,人们像云一样会合在任防门前,有帷盖的车子互相拥挤碰击,任防家座上宾客总是满满的。踩上任防家的门槛,就如同升上了阙里的正屋;进入他家的屋角,就会被人们说成是登上了垄门的山坡。至于任防看他一下就会使他身价倍增,推崇赞誉他就会使他施展才能,在云台任职作官的人摩肩接踵,在丹墀役使奔走的人足迹相叠。没有谁不想与任防缔结恩情舆亲近,多相往来,心中盼望惠、庄一样的任防光顾,期待着像羊、左那样声名美好功业显赫。等到任防在束越死去,骸骨归葬雒浦,当总帐还高高悬挂,他家的门前已经罕有吊丧的才学之士了;他的坟墓上还未长出隔夜的草,郊野已断绝了乘车吊唁的宾客。任防的诸位孤儿都还幼稚,生活上朝不保夕,流离在大海的南边,在充满瘴疠的地方寄托命运。从前那些和任防互相握住手臂亲密交往的英杰,缔结金兰的朋友,竟然没有了羊舌下泣的仁慈,又哪裹能羡慕邱成分宅的恩德。哎呀!世路的艰险,已经到了这种地步!太行孟门,宁愿说它险峻高绝。所以耿介之人,憎恨他们像这样,就撕裂衣裳裹住双足,纵马疾驰远远地抛弃他们。独立在高山顶上,高兴地和麋鹿们同群,清白高洁,断绝了世间的昏乱与污浊,他们确实为忘恩负义的人感到羞耻,确实害怕那些背信弃义的人。

  任防撰写的《杂传》有二百四十七卷,《地记》有二百五十二卷,文章有三十三卷。

  第四个儿子是塞里,他很有父亲的风度,官做到尚书外兵郎。

  陈吏部尚书姚察说:观察二汉求取贤才,大致是以儒经方术为优先;近代的取人标准,多是由文学历史的好坏来判断。江淹与任防两个人的作品,辞藻雄壮华丽,的确正逢其时。江淹有能力性格沉静,任防矜持注重内在修行,一起在名声地位上善始善终,这是适宜的呀。江淹如不是靠事先知觉,任防也没有旧的恩宠,那么上等的官品显赫的馈赠,也是无从得来的啊。

 

 

《列传·卷十五》

 

  谢朏 弟子览

  谢朏,字敬冲,陈郡阳夏人也。祖弘微,宋太常卿,父庄,右光禄大夫,并有 名前代。朏幼聪慧,庄器之,常置左右。年十岁,能属文。庄游土山赋诗,使朏命 篇,

  朏揽笔便就。琅邪王景文谓庄曰:贤子足称神童,复为后来特达。庄笑, 因抚朏背曰:真吾家千金。孝武帝游姑孰,敕庄携朏从驾,诏使为《洞井赞》, 于坐奏之。帝曰:虽小,奇童也。起家抚军法曹行参军,迁太子舍人,以父忧 去职。服阕,复为舍人,历中书郎,卫将军袁粲长史。粲性简峻,罕通宾客,时人 方之李膺。朏谒既退,粲曰:谢令不死。寻迁给事黄门侍郎。出为临川内史, 以贿见劾,案经袁粲,粲寝之。

  齐高帝为骠骑将军辅政,选朏为长史,敕与河南褚炫、济阳江斅、彭城刘俣俱 入侍宋帝,时号为天子四友。续拜侍中,并掌中书、散骑二省诏册。高帝进太尉, 又以朏为长史,带南东海太守。高帝方图禅代,思佐命之臣,以朏有重名,深所钦 属。论魏、晋故事,因曰:晋革命时事久兆,石苞不早劝晋文,死方恸哭,方之 冯异,非知机也。朏答曰:昔魏臣有劝魏武即帝位者,魏武曰:如有用我, 其为周文王乎!晋文世事魏氏,将必身终北面;假使魏早依唐虞故事,亦当三让 弥高。帝不悦。更引王俭为左长史,以朏侍中,领秘书监。及齐受禅,朏当日在 直,百僚陪位,侍中当解玺,朏佯不知,曰:有何公事?传诏云:解玺授齐 王。朏曰:齐自应有侍中。乃引枕卧。传诏惧,乃使称疾,欲取兼人。朏曰:我无疾,何所道。遂朝服,步出东掖门,乃得车,仍还宅。是日遂以王俭为侍 中解玺。既而武帝言于高帝,请诛朏。帝曰:杀之则遂成其名,正应容之度外耳。遂废于家。

  永明元年,起家拜通直散骑常侍,累迁侍中,领国子博士。五年,出为冠军将 军、义兴太守,加秩中二千石。在郡不省杂事,悉付纲纪,曰:吾不能作主者吏, 但能作太守耳。视事三年,征都官尚书、中书令。隆昌元年,复为侍中,领新安 王师。未拜,固求外出。仍为征虏将军、吴兴太守,受召便述职。时明帝谋入嗣位, 朝之旧臣皆引参谋策。朏内图止足,且实避事。弟綍,时为吏部尚书。朏至郡,致 綍数斛酒,遗书曰:可力饮此,勿豫人事。朏居郡每不治,而常务聚敛,众颇 讥之,亦不屑也。

  建武四年,诏征为侍中、中书令,遂抗表不应召。遣诸子还京师,独与母留, 筑室郡之西郭。明帝下诏曰:夫超然荣观,风流自远;蹈彼幽人,英华罕值。故 长揖楚相,见称南国;高谢汉臣,取贵良史。新除侍中、中书令朏,早藉羽仪,夙 标清尚,登朝树绩,出守驰声。遂敛迹康衢,拂衣林沚,抱箕颍之余芳,甘憔悴而 无闷。抚事怀人,载留钦想。宜加优礼,用旌素概。可赐床帐褥席,俸以卿禄,常 出在所。时国子祭酒庐江何胤亦抗表还会稽。永元二年,诏征朏为散骑常侍、中 书监,胤为散骑常侍、太常卿,并不屈。三年,又诏征朏为侍中、太子少傅,胤散 骑常侍、太子詹事。时东昏皆下在所,使迫遣之,值义师已近,故并得不到。

  及高祖平京邑,进位相国,表请朏、胤曰:夫穷则独善,达以兼济。虽出处 之道,其揆不同,用舍惟时,贤哲是蹈。前新除侍中、太子少傅朏,前新除散骑常 侍、太子詹事、都亭侯胤,羽仪世胄,徽猷冠冕,道业德声,康济雅俗。昔居朝列, 素无宦情,宾客简通,公卿罕预,簪绂未褫,而风尘摆落。且文宗儒肆,互居其长; 清规雅裁,兼擅其美。并达照深识,预睹乱萌,见庸质之如初,知贻厥之无寄。拂 衣东山,眇绝尘轨。虽解组昌运,实避昏时。家膺鼎食,而甘兹橡艾;世袭青紫, 而安此悬鹑。自浇风肇扇,用南成俗,淳流素轨,余烈颇存。谁其激贪,功归有道, 康俗振民,朝野一致。虽在江海,而勋同魏阙。今泰运甫开,贱贫为耻;况乎久蕴 瑚琏,暂厌承明,而可得求志海隅,永追松子。臣负荷殊重,参赞万机,实赖群才, 共成栋干。思挹清源,取镜止水。愚欲屈居僚首,朝夕谘诹,庶足以翼宣寡薄,式 是王度。请并补臣府军谘祭酒,朏加后将军。并不至。

  高祖践阼,征朏为侍中、左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,胤散骑常侍、特进、右 光禄大夫,又并不屈。仍遣领军司马王果宣旨敦譬。明年六月,朏轻舟出,诣阙自 陈。既至,诏以为侍中、司徒、尚书令。朏辞脚疾不堪拜谒,乃角巾肩舆,诣云龙 门谢。诏见于华林园,乘小车就席。明旦,舆驾出幸朏宅,宴语尽欢。朏固陈本志, 不许;因请自还东迎母,乃许之。临发,舆驾复临幸,赋诗饯别。王人送迎,相望 于道。到京师,敕材官起府于旧宅,高祖临轩,遣谒者于府拜授,诏停诸公事及朔 望朝谒。

  三年元会,诏朏乘小舆升殿。其年,遭母忧,寻有诏摄职如故。后五年,改授 中书监、司徒、卫将军,并固让不受。遣谒者敦授,乃拜受焉。是冬薨于府,时年 六十六。舆驾出临哭,诏给东园秘器,朝服一具,衣一袭,钱十万,布百匹,蜡百 斤。赠侍中、司徒。谥曰靖孝。朏所著书及文章,并行于世。

  子谖,官至司徒右长史,坐杀牛免官,卒于家。次子絪,颇有文才,仕至晋安 太守,卒官。

  览字景涤,朏弟綍之子也。选尚齐钱唐公主,拜驸马都尉、秘书郎、太子舍人。 高祖为大司马,召补东阁祭酒,迁相国户曹。天监元年,为中书侍郎,掌吏部事, 顷之即真。

  览为人美风神,善辞令,高祖深器之。尝侍座,受敕与侍中王暕为诗答赠。其 文甚工。高祖善之,仍使重作,复合旨。乃赐诗云:双文既后进,二少实名家; 岂伊止栋隆,信乃俱国华。以母忧去职。服阕,除中庶子,又掌吏部郎事,寻除 吏部郎,迁侍中。览颇乐酒,因宴席与散骑常侍萧琛辞相诋毁,为有司所奏。高祖 以览年少不直,出为中权长史。顷之,敕掌东宫管记,迁明威将军、新安太守。

  九年夏,山贼吴承伯破宣城郡,余党散入新安,叛吏鲍叙等与合,攻没黟、歙 诸县,进兵击览。览遣郡丞周兴嗣于锦沙立坞拒战,不敌,遂弃郡奔会稽。台军平 山寇,览复还郡,左迁司徒谘议参军、仁威长史、行南徐州事,五兵尚书。寻迁吏 部尚书。览自祖至孙,三世居选部,当世以为荣。

  十二年春,出为吴兴太守。中书舍人黄睦之家居乌程,子弟专横,前太守皆折 节事之。览未到郡,睦之子弟来迎,览逐去其船,杖吏为通者。自是睦之家杜门不 出,不敢与公私关通。郡境多劫,为东道患,览下车肃然,一境清谧。初,齐明帝 及览父綍、东海徐孝嗣,并为吴兴,号称名守,览皆欲过之。昔览在新安颇聚敛, 至是遂称廉洁,时人方之王怀祖。卒于官,时年三十七。诏赠中书令。子罕,早卒。

 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:谢朏之于宋代,盖忠义者欤?当齐建武之世,拂衣止足, 永元多难,确然独善,其疏、蒋之流乎。洎高祖龙兴,旁求物色,角巾来仕,首陟 台司,极出处之致矣!览终能善政,君子韪之。

 

  1. 译文

 

  谢肶,字敬冲,陈郡阳夏人。祖父弘微,宋代的太常卿,父亲谢庄,右光禄大夫,两人在前代都很有名。谢绌小时候聪明慧敏,谢庄很看重他,常常把他带在身边。他十岁就能写文章。谢庄在土山游玩赋诗,让谢肋命题,谢肶提起笔就写好了。琅邪的王景文对谢庄说:你儿子足以称为神童,更会成为后人中特别有出息的人。谢庄笑了,就轻拍着谢肋的背说:你真是我们家的宝贝。孝武帝在姑孰游玩,敕令谢庄带谢绌跟随车驾出行,下诏令让谢础作《洞井赞》,在坐处就将《洞井赞》奏上。孝武帝说:他虽然年纪小,却是个神童。

  谢肋初仕任抚军法曹行参军,升迁为太子舍人,因父亲去世而离职。服完丧事,又做舍人,历任中书郎,卫将军袁粲的长史。袁粲生性简慢严厉,极少交往宾客,当时的人们将他舆李膺类比。谢肋拜见他已退下,袁粲说道:这是谢令不死啊。不久调迁为给事黄门侍郎。出任临川内史,因为贿赂的事情被弹劾,案子经过袁粲处,袁粲搁置了此事。

  齐高帝做骠骑将军辅政,选举谢肶做长史,敕令与河南的褚炫、济阳的江敩、彭城的刘俣一起入朝侍奉宋帝,当时号称为天子四友。接着又拜授为侍中,并且掌管中书、散骑两省的韶册文书。高帝升为太尉,又用谢助做长史,兼任南束涂太守。产童正要图谋帝位的惮让接替。考虑辅佐他创业的大臣,认为谢肶名望重,深为钦敬瞩目于他。与谢脑谈论魏、置的故事,就说:置代改革天命时运的变故很久以来就有预兆了,互苞不早些鼓励晋文帝即帝位,死了才痛哭他,与冯异相比,是不知道时机啊。谢础回答道:原来魏国有鼓动魏武帝即帝位的大臣,魏武帝对他们说:如果天命有用得上我的,大概就是做个周文王吧!晋文帝一生侍奉魏氏,必将是一生面北称臣;假如魏早先依了唐虞撵让的故事,那么晋文帝也该多次辞让才更显其高风亮节。高帝听了逭话很不高兴。就转而引荐王俭做左长史,让谢助做诗中,领秘书监职。到了齐接受禅让,谢助当天轮值,百官陪坐,侍中应当去解下玉玺,谢肋假装不懂,问:有什么公事?”传韶的人说:解下玉玺授予齐王。谢础说:齐自己应当有侍中。就拉过枕头睡觉。傅诏的人惧怕,就让他声称有病,想另找别人代替。谢肶说:我没有病,说的是什么话。就穿上朝服,走出东掖门,然后坐上车,就回了住处。遣一天就用王俭作为侍中负责解玉玺。不久武帝对高帝说,请求杀掉谢肶。高帝说:杀了他那就成就了他的名声,正应当纵容他而排斥他在法度之外。于是将他罢官在家。

  永明元年,从家中召谢础授通直散骑常侍,连续调迁为侍中,领国子博士。五年,出任为冠军将军、义兴太守,加俸禄中二千石。他在郡任职时不察看闲杂事,凡事都交付纲纪,说:我不能做主子的低级小官吏,祇能做太守。办公三年,征为都官尚书、中书令。隆昌元年,又做诗中,领新安王师傅职,谢助没有拜授,就坚持请求外出任职。于是就做了征虏将军、吴兴太守,受召见后就到职了。遣时明帝谋求进而继承君位,朝廷的旧臣们都被召引来参议谋划策略。谢肋内心考虑止足,而实际上也是为避开遣事。弟弟谢满,逭时是吏部尚书。谢肋到郡,送给谢满几斛酒,留下字条说:可以尽力喝下,不要参与人事纠葛。谢肶在郡任上往往不理公事,却常常致力于积聚财货,人们对此很讥嘲,他也不加理睬。

  建武四年,下韶征召谢肶为侍中、中书令,他向皇帝上奏章不愿应韶。他差遣诸子回京城,惟独自己与母亲留下来,在郡的西城建起房屋。明帝下诏说:超然荣誉之上,风流卓越的人物自然远去;追循那位隐士的足迹,出众的光彩罕有的价值。所以对在南方被称颂的楚相拱手长揖致敬;高声地感谢贵在选用好史官的漠臣。刚任命的侍中、中书令谢绌,早年朝廷就凭藉着他的辅翼,平素他显现出清白高尚,登上朝廷树立政绩,出任守官声名驰骋。接着收束足迹走向康庄通达的田野大道,振衣归隐山林水洲之间,拥抱着箕山、颖水的余芳,甘愿憔悴也不苦恼。追思往事怀念旧人,存留了钦敬的想往。应该加以优待礼遇,用来表彰他清白的节操。可以赐给床帐褥席,给他卿的俸禄,长期送到他所在的地方。遣时国子祭酒庐江的何胤也向皇帝上奏章返回了会擅。永元二年,下韶征召谢础为散骑常侍、中书监,何胤为散骑常侍、太常卿,两人都不屈就。三年,又下韶征召谢肋为侍中、太子少傅,鱼腿为散骑常侍、太子詹事。这时塞昼堡都下临他们所在之地,派遣人强迫差遣他们,遣时正值义军已迫近,所以两个人都得不到。

  及至直祖平定京城,进职属相国,上表请求任用谢肶、何胤说:不得志就独善其身,得志就应兼助天下。虽说出仕和隐退的道理,他们的考虑不同,但朝廷任用还是舍弃祇应看时势需要,衹要才德超群就任用。前朝刚任命的侍中、太子少傅谢拙,前朝刚任命的散骑常侍、太子詹事、都亭侯坦凰,是朝廷辅翼、世家后代,道行美好、出身仕宦,才能政续、道德声望,可以安抚天下、救助雅俗。过去虽然位居朝廷,一向却没有做官的心思,很少交往宾客,很少参与公卿的事情,冠簪和缨带虽未脱去,却能摆脱世俗风气。况且文章宗伯儒学修养,互有其长处;可遵循的清雅的规范,兼擅其各自好的地方。并且通达明了深透的事理,预见萌生的祸乱,而最初就能发现庸才,懂得子孙的无所寄托。归隐东山,绝迹于尘世。虽然在命运昌盛时解下印绶,其实是为了避开昏暗混乱的时世。家庭承受着丰足的食物,却甘愿吃这些橡栗、野蒿般的粗食,世代承袭着华美的衣物,却安心穿遣鹌鹑般的陋衣。自从浮薄的社会风气开始吹拂,作用于南方形成流俗,质朴敦厚纯洁的风尚,其遣存的功绩还稍有一些。谁能抑制贪婪呢,功绩应归于道的存在,安宁的风俗能救助百姓,在朝在野都一样。隐士们虽然身在江海,但其功勋却同在朝廷是一样的。当今国家的气数才开始,以贫贱为耻辱;况且长久地蕴藏着贵重的瑚琏,暂时满足处于承明,而能够到天涯海角去寻求大志向,永远追循神仙松子吗?我负担特别重,众多事务的参谋协助,实在是有赖于众多人才,来共同成为国家的栋梁。思慕引来清泉,在静止不流的水中鉴照自己。我想屈居于群僚的首位,早晚咨询,希望足以用来辅佐并补益寡薄之处,规范王者的政教。请一并补为我府上的军谘祭酒,谢肶加后将军。一并不来。

  高祖即位,征召谢肶为侍中、左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,何胤为散骑常侍、特进、右光禄大夫,两人又都不屈就。又派领军司马王果去宣读旨令规劝晓谕。第二年六月,谢肋坐一叶轻舟出城,赴高祖的殿庭自去回话。抵达后,下韶征他为侍中、司徒、尚书令。谢肶藉口脚有病不能步行去拜见高祖,就戴着角巾,坐着轿子,到云龙门去谢恩。高祖下韶在华林园召见,谢拙乘坐小车赴宴。第二天早上,高祖驾临谢础住宅,设宴闲聊尽情欢乐。谢础再三陈述自己本来的志向不愿做官,不允许;于是就请求回束边把母亲接来,逭才允许。出发前,高祖又驾临,赋诗饯别。使臣送迎,不绝于道。到了京城,敕令材官在他的旧宅上建府第,高祖亲到殿前,派遣谒者到府上去拜授,下诏停下各类公事以及朔望的朝见。

  三年元会群臣朝见时,下诏让谢绌乘坐小车登殿。第二年,遭遇母亲死亡,不久有韶让他摄过去所摄官职。此后五年,改授中书监、司徒、卫将军,他一并坚决辞让不接受。派谒者敦促授职,才拜受了。遣年冬天在府上去世,当时六十六岁。高祖驾车降临来哭丧,下韶供给棺木,一套朝服,一套衣,十万钱,一百匹布,一百斤蜡。追赠为侍中、司徒。谧号为堕耋。邀壁所著的书和文章,同时在世上刊行。

  儿子邀墨,官职升到司徒右长史,因犯杀牛罪而免官,在家中去世。次子邀箜,很有文才,官做到置昼太守,在任上去世。

  谢览字景涤,谢肶弟弟谢满的儿子。被选中娶了齐钱唐公主,拜驸马都尉、秘书郎、太子舍人。高祖做了大司马,召用谢览补东合祭酒,迁相国户曹。天监元年,做中书侍郎,执掌吏部事,不久就获实授正式官职。

  谢览有美好的风度神态,善于辞令,高祖很器重他。曾经陪侍坐在一旁,受敕命舆侍中王陈作诗互为赠答,他的文章很精当。高祖认为很好,又让他重作,又符合高祖旨意。就赐诗道:两篇文章已是出自后辈,两位少年的确是名家手笔;哪裹就仅仅是一房的屋梁高大厚实呢,实在就都是国家的精华啊。谢览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。服丧完毕,任中庶子,又执掌吏部郎事,不久任吏部郎,升迁为侍中。谢览很喜欢饮酒,因为宴席中与散骑常侍萧琛言辞相互诋毁,被有司奏报。高祖认为谢览年轻不正,让他出任中权长史。不久,敕令掌东宫管记,迁为明威将军、新安太守。

  九年夏,山贼吴承伯攻破宣城郡,余党分散进入新安,反叛的小吏鲍叙等与之会合,攻占墨、麸各县,进军攻击谢堕。谢篓派遣郡丞且兴嗣在钟丝建起土堡屏障迎战,不能抵御,就丢弃郡逃到盒稽。官军平定山寇后,谢览重回到郡,降职为司徒谘议参军、仁威长史、兼代南徐州事,五兵尚书。不久迁调为吏部尚书。谢览从祖辈到孙辈,三代居官吏部,当世都以此为荣。

  十二年春,谢览出任吴兴太守。中书舍人黄睦之家住乌程,子弟们专横,前任太守都折节事奉他们。谢览还没有到郡,睦之的子弟们来迎接,谢览赶走他们的船,对为其通报消息的小吏用了杖刑。自此以后睦之家人闭门不出,不敢舆公私各方交通往来。郡境内抢劫多,成为东方道路上的祸患,谢览一下车秩序就安定良好,全境清静。当初,查旦瞳和谢鉴父亲邀遭、塞渔的途孝嗣,都曾做过吴兴太守,号称著名的太守,而谢览都要超过他们过去谢览在新安比较积聚财富,到这裹就被称为廉洁,当时的人把他比为王怀祖。在任上去世,当时三十七岁。下诏追赠为中书令。儿子谢罕,早年去世。

  陈的吏部尚书姚察说:谢础对于宋代,大概算得上忠义者吧?在齐的建武时代,振衣止足,永元年间多磨难,坚定不移独善其身,大概属于疏、蒋这类人吧。到了高祖龙运兴起,搜求物色,于是角巾隐士来做官,首先走进台司,逭也是出仕隐退的极限了。谢览始终能善于理政,所以君子要赞美他。

 

 

《列传·卷十六》

 

  王亮 张稷 王莹

  王亮,字奉叔,琅邪临沂人,晋丞相导之六世孙也。祖偃,宋右光禄大夫、开 府仪同三司。父攸,给事黄门侍郎。亮以名家子,宋末选尚公主,拜驸马都尉、秘 书郎,累迁桂阳王文学,南郡王友,秘书丞。齐竟陵王子良开西邸,延才俊以为士 林馆,使工图画其像,亮亦预焉。迁中书侍郎、大司马从事中郎,出为衡阳太守。 以南土卑湿,辞不之官,迁给事黄门侍郎。寻拜晋陵太守,在职清公有美政。时齐 明帝作相,闻而嘉之,引为领军长史,甚见赏纳。及即位,累迁太子中庶子,尚书 吏部郎,诠序著称,迁侍中。建武末,为吏部尚书,是时尚书右仆射江祏管朝政, 多所进拔,为士子所归。亮自以身居选部,每持异议。始亮未为吏部郎时,以祏帝 之内弟,故深友祏,祏为之延誉,益为帝所器重;至是与祏昵之如初。及祏遇诛, 群小放命,凡所除拜,悉由内宠,亮更弗能止。外若详审,内无明鉴,其所选用, 拘资次而已,当世不谓为能。频加通直散骑常侍、太子右卫率,为尚书右仆射、中 护军。既而东昏肆虐,淫刑已逞,亮倾侧取容,竟以免戮。

  义师至新林,内外百僚皆道迎,其未能拔者,亦间路送诚款,亮独不遣。及城 内既定,独推亮为首。亮出见高祖,高祖曰:颠而不扶,安用彼相。而弗之罪 也。霸府开,以为大司马长史、抚军将军、琅邪、清河二郡太守。梁台建,授侍中、 尚书令,固让不拜,乃为侍中、中书监,兼尚书令。高祖受禅,迁侍中、尚书令、 中军将军,引参佐命,封豫宁县公,邑二千户。天监二年,转左光禄大夫,侍中、 中军如故。元日朝会万国,亮辞疾不登殿,设馔别省,而语笑自若。数日,诏公卿 问讯,亮无疾色,御史中丞乐蔼奏大不敬,论弃市刑。诏削爵废为庶人。四年夏, 高祖宴于华光殿,谓群臣曰:朕日昃听政,思闻得失。卿等可谓多士,宜各尽献 替。尚书左丞范缜起曰:司徒谢朏本有虚名,陛下擢之如此,前尚书令王亮颇 有治实,陛下弃之如彼,是愚臣所不知。高祖变色曰:卿可更余言。缜固执 不已,高祖不悦。御史中丞任昉因奏曰:

  臣闻息夫历诋,汉有正刑;白褒一奏,晋以明罚。况乎附下讪上,毁誉自口者 哉。风闻尚书左丞臣范缜,自晋安还,语人云:我不诣余人,惟诣王亮;不饷余 人,惟饷王亮。辄收缜白从左右万休到台辨问,与风闻符同。又今月十日,御饯 梁州刺史臣珍国,宴私既洽,群臣并已谒退,时诏留侍中臣昂等十人,访以政道。 缜不答所问,而横议沸腾,遂贬裁司徒臣朏,褒举庶人王亮。臣于时预奉恩留,肩 随并立,耳目所接,差非风闻。窃寻王有游豫,亲御轩陛,义深推毂,情均《湛露》。 酒阑宴罢,当扆正立,记事在前,记言在后,轸早朝之念,深求瘼之情,而缜言不 逊,妄陈褒贬,伤济济之风,缺侧席之望。不有严裁,宪准将颓,缜即主。

  臣谨案:尚书左丞臣范缜,衣冠绪余,言行舛驳,夸谐里落,喧诟周行。曲学 谀闻,未知去代;弄口鸣舌,祇足饰非。乃者,义师近次,缜丁罹艰棘,曾不呼门, 墨縗景附,颇同先觉,实奉龙颜。而今党协衅余,翻为矛楯,人而无恒,成兹奸詖。 日者,饮至策勋,功微赏厚,出守名邦,入司管辖,苞篚罔遗,而假称折辕,衣裙 所弊,谗激失所,许与疵废,廷辱民宗。自居枢宪,纠奏寂寞。顾望纵容,无至公 之议;恶直丑正,有私讦之谈。宜置之徽纆,肃正国典。臣等参议,请以见事免缜 所居官,辄勒外收付廷尉法狱治罪。应诸连逮,委之狱官,以法制从事。缜位应黄 纸,臣辄奉白简。

  诏闻可。玺书诘缜曰:亮少乏才能,无闻时辈,昔经冒入群英,相与岂薄, 晚节谄事江祏,为吏部,末协附梅虫儿、茹法珍,遂执昏政。比屋罹祸,尽家涂炭, 四海沸腾,天下横溃,此谁之咎!食乱君之禄,不死于治世。亮协固凶党,作威作 福,靡衣玉食,女乐盈房,势危事逼,自相吞噬。建石首题,启靡请罪。朕录其白 旗之来,贳其既往之咎。亮反覆不忠,奸贿彰暴,有何可论!妄相谈述,具以状对。所诘十条,缜答支离而已。亮因屏居闭扫,不通宾客。遭母忧,居丧尽礼。

  八年,诏起为秘书监,俄加通直散骑常侍,数日迁太常卿。九年,转中书监, 加散骑常侍。其年卒。诏赙钱三万,布五十匹。谥曰炀子。

  张稷,字公乔,吴郡人也。父永,宋右光禄大夫。稷所生母遘疾历时,稷始年 十一,夜不解衣而养,永异之。及母亡,毁瘠过人,杖而后起。性疏率,朗悟有才 略,与族兄充、融、卷等俱知名,时称之曰:充融卷稷,是为四张。起家著作 佐郎,不拜,频居父母忧,六载庐于墓侧。服除,为骠骑法曹行参军,迁外兵参军。

  齐永明中,为剡县令,略不视事,多为山水游。会贼唐瑶作乱,稷率厉县人, 保全县境。入为太子洗马,大司马东曹掾,建安王友,大司马从事中郎。武陵王渼 为护军,转护军司马,寻为本州治中。明帝领牧,仍为别驾。时魏寇寿春,以稷为 宁朔将军、军主,副尚书仆射沈文季镇豫州。魏众称百万,围城累日,时经略处分, 文季悉委稷焉。军退,迁平西司马、宁朔将军、南平内史。魏又寇雍州,诏以本号 都督荆、雍诸军事。时雍州刺史曹虎度樊城岸,以稷知州事。魏师退,稷还荆州, 就拜黄门侍郎,复为司马、新兴、永宁二郡太守。郡犯私讳,改永宁为长宁。寻迁 司徒司马,加辅国将军。及江州刺史陈显达举兵反,以本号镇历阳、南谯二郡太守, 迁镇南长史、寻阳太守、辅国将军、行江州事。寻征还,为持节、辅国将军、都督 北徐州诸军事、北徐州刺史。出次白下,仍迁都督南兗州诸军事、南兗州刺史。俄 进督北徐、徐、兗、青、冀五州诸军事,将军并如故。永元末,征为侍中,宿卫宫 城。义师至,兼卫尉江淹出奔。稷兼卫尉,副王莹都督城内诸军事。

  时东昏淫虐,义师围城已久,城内思亡而莫有先发。北徐州刺史王珍国就稷谋 之,乃使直阁张齐害东昏于含德殿。稷召尚书右仆射王亮等列坐殿前西钟下,谓曰:昔桀有昏德,鼎迁于殷;商纣暴虐,鼎迁于周。今独夫自绝于天,四海已归圣主, 斯实微子去殷之时,项伯归汉之日,可不勉哉!乃遣国子博士范云、舍人裴长穆 等使石头城诣高祖,高祖以稷为侍中、左卫将军。高祖总百揆,迁大司马左司马。 梁台建,为散骑常侍、中书令。高祖受禅,以功封江安县侯,邑一千户。又为侍中、 国子祭酒,领骁骑将军,迁护军将军、扬州大中正,以事免。寻为度支尚书、前将 军、太子右卫率,又以公事免。俄为祠部尚书,转散骑常侍、都官尚书、扬州大中 正,以本职知领军事。寻迁领军将军,中正、侯如故。

  时魏寇青州,诏假节、行州事。会魏军退,仍出为散骑常侍、将军,吴兴太守, 秩中二千石。下车存问遗老,引其子孙,置之右职,政称宽恕。进号云麾将军,征 尚书左仆射。舆驾将欲如稷宅,以盛暑,留幸仆射省,旧临幸供具皆酬太官馔直, 帝以稷清贫,手诏不受。出为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青、冀二州诸军事、安北将 军、青、冀二州刺史。会魏寇朐山,诏稷权顿六里,都督众军。还,进号镇北将军。

  初郁洲接边陲,民俗多与魏人交市。及朐山叛,或与魏通,既不自安矣;且稷 宽弛无防,僚吏颇侵渔之。州人徐道角等夜袭州城,害稷,时年六十三。有司奏削 爵土。

  稷性烈亮,善与人交。历官无蓄聚,俸禄皆颁之亲故,家无余财。初去吴兴郡, 以仆射征,道由吴乡,候稷者满水陆。稷单装径还京师,人莫之识,其率素如此。

  稷长女楚瑗,适会稽孔氏,无子归宗。至稷见害,女以身蔽刃,先父卒。稷子 嵊,别有传。

  卷字令远,稷从兄也。少以知理著称,能清言,仕至都官尚书,天监初卒。

  王莹,字奉光,琅邪临沂人也。父懋,光禄大夫、南乡僖侯。莹选尚宋临淮公 主,拜驸马都尉,除著作佐郎,累迁太子舍人,抚军功曹,散骑侍郎,司徒左西属。 齐高帝为骠骑将军,引为从事中郎。顷之,出为义兴太守,代谢超宗。超宗去郡, 与莹交恶,既还,间莹于懋。懋言之于朝廷,以莹供养不足,坐失郡废弃。久之, 为前军谘议参军,中书侍郎,大司马从事中郎,未拜,丁母忧。服阕,为给事黄门 郎,出为宣城太守,迁为骠骑长史。复为黄门侍郎、司马、太子中庶子,仍迁侍中, 父忧去职。服阕,复为侍中,领射声校尉,又为冠军将军、东阳太守。居郡有惠政, 迁吴兴太守。明帝勤忧庶政,莹频处二郡,皆有能名。甚见褒美。还为太子詹事、 中领军。

  永元初,政由群小,莹守职而不能有所是非。莹从弟亮既当朝,于莹素虽不善, 时欲引与同事。迁尚书左仆射,未拜。会护军崔慧景自京口奉江夏王入伐,莹假节, 率众拒慧景于湖头,夜为慧景所袭,众散,莹赴水,乘榜入乐游,因得还台城。慧 景败,还居领军府。义师至,复假节,都督宫城诸军事。建康平,高祖为相国,引 莹为左长史,加冠军将军,奉法驾迎和帝于江陵。帝至南州,逊位于别宫。高祖践 阼,迁侍中、抚军将军,封建城县公,邑千户。寻迁尚书左仆射,侍中、抚军如故。 顷之,为护军将军,复迁散骑常侍、中军将军、丹阳尹。视事三年,迁侍中、光禄 大夫,领左卫将军。俄迁尚书令、云麾将军,侍中如故。累进号左中权将军,给鼓 吹一部。莹性清慎,居官恭恪,高祖深重之。

  天监十五年,迁左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,丹阳尹、侍中如故。莹将拜,印 工铸其印,六铸而龟六毁,既成,颈空不实,补而用之。居职六日,暴疾卒。赠侍 中、左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。

 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:孔子称殷有三仁:微子去之,箕子为之奴,比干谏而死。王亮之居乱世,势位见矣。其于取舍,何与三仁之异欤?及奉兴王,蒙宽政,为佐 命,固将愧于心。乃自取废败,非不幸也。《易》曰:非所据而据之,身必危。亮之进退,失所据矣。惜哉!张稷因机制变,亦其时也。王莹印章六毁,岂神之害 盈乎?

 

  1. 译文

 

  王亮字奉叔,琅邪临沂人,是晋朝丞相王导的第六代孙。他的祖父王偃,是宋朝的右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。他的父亲王攸,为给事黄门侍郎。

  王亮因为是名门家族的子弟,宋朝末年选配给公主,拜驸马都尉、秘书郎,多次升迁后任桂阳王文学,南郡王友,秘书丞。齐朝的竟陵王子良开辟西邸,延请有才智的人来组建士林馆,派遣工匠为他们画像,王亮也参预其中。王亮迁中书侍郎、大司马从事中郎,出任衡阳太守。因为南方地势低下潮湿,他推辞没有去上任,迁给事黄门侍郎。不久王亮拜晋陵太守,任职清廉公正有好的政治措施。当时齐明帝作相,听说后赞扬他,荐举为领军长史,很被赞赏接纳。等到齐明帝即位,王亮累迁太子中庶子,尚书吏部郎,他以阐述事情条理清晰而出名,又迁侍中。

  建武末年,王亮担任吏部尚书。这时尚书右仆射江柘管理朝政,多次推荐选拔人才,成为士子们的归属。王亮凭藉身居选部,常常坚持异议。当初王亮没有做吏部郎时,因为江柘是皇帝的内弟,所以和江柘交情很深,江拓为他播扬声誉,王亮更加被皇帝所器重;到逭时他跟江柘的交情疏远冷淡了,但江柘还像当初一样对他很亲近。等到江柘被杀,众小人违弃教命,凡是拜官授职,都由内宠决定,王亮就更不能制止。对外好像详细审察,对内并无显明的鉴识,他们的选拔录用,仅局限在身份等第上罢了,当世的人们不认为他们有才能。王亮频繁加通直散骑常侍、太子右卫率,担任尚书右仆射、中护军。不久束昏任意残杀,酷刑已经肆行,王亮依附取悦,最终免于被杀。

  仁义之师到达新林,朝廷内外的众多官员都到路上去欢迎,那些不能脱身的,也派人从小路去表达真诚的心意,惟独王亮没有去。等到城内已经安定,大家衹推举王亮做首领。王亮出来同高祖相见,高祖说:盲人跌倒了却不去扶他,哪裹还用得着扶助他的人呢。却没有给他定罪。霸府开设后,王亮担任大司马长史、抚军将军、琅邪清河二郡太守。梁台建立,授王亮侍中、尚书令,他坚决辞让不肯接受,衹承担侍中、中书监,兼任尚书令。高祖接受禅让,王亮迁侍中、尚书令、中军将军,引进参与佐命,封豫宁县公,食邑二千户。天监二年,王亮转左光禄大夫,侍中、中军还像过去一样。正月初一在朝廷会见各国宾客,王亮推说有病没有上殿,设筵别省,并且谈笑自如。几日后,皇帝召见公卿询问事情,王亮面无病色,御史中丞乐蔼上奏这是对皇帝大不敬,讨论判处他弃市的刑罚。皇帝下令削去王亮的官爵废为庶人。

  天监四年夏天,高祖在华光殿饮宴群臣,对他们说:朕每天到日斜仍听理朝政,想听到理政的得与失。卿等可以说是有才能、有胆识的人,应该各自进谏。尚书左丞范缜站起说:司徒谢肶本来衹有虚名,陛下却这样提拔他,前任尚书令王亮很有料理实事的才能,陛下却如此废弃了他,这些是愚臣所不能知晓的。高祖脸色一变说:卿可再说别的事。范缜坚持己见,高祖很不高兴。御史中丞任防趁机上奏道:臣听说息夫多次诋毁别人,汉朝有公正的法度制裁他;白褒一次上奏,晋朝用严明的刑罚惩处他。何况对于依附下边毁谤上面,诋毁赞誉随口而出的人呢。我风闻尚书左丞臣范缜,从晋安回来,对别人说:我不拜访其他人,衹拜访王亮;不款待其他人,衹款待王亮。就拘捕范缜的白从左右万休到台审问,所供与风闻相符合。又本月十,皇帝为梁州刺史臣珍国饯行,宴会已经结束,群臣一起请求告退,当时皇帝命令留下侍中臣袁昂等十人,询问施政的方略。范缜不回答所问之事,却非常激烈地恣意议论,贬斥裁决司徒臣谢肋,赞扬举荐庶人王亮。我当时也列于奉恩留下的大臣中,追随同僚们一起立于堂上,耳闻目睹,风闻并没有错。现今王又出行,亲自驾车到朝廷上,情意深挚荐举人才,人情遍布《湛露》。饮宴结束,面对屏风直立,记载事情之人在前面,记载言论之人在后面,深思早朝之念,探听民间疾苦,但莲缠出言不逊,随意陈述褒奖贬斥之辞,有伤美好的风范,缺乏谦恭的名望。没有严厉的裁决,法令的准则将会衰败,范缜即是当事者。

  臣谨案:尚书左丞臣范缜,为衣冠之后,言行不一致,夸耀于乡里,在士宦的行列中大声诟骂。拘执于不通之学、谄媚地聆听,不知有所去除替代;搬弄口舌。衹足以文饰遇错。以往,仁义之师短期驻扎,茎垄遭遇亲丧,终不叫门,穿着黑色的丧服如影附身,舆事先认识觉察一样,实际是在敬奉皇帝。现在朋辈问相互协调挑衅之余,反转为各种矛盾,人若不恒久,就会成为这种奸邪之辈。从前,庆功策勋,他功劳很小赏赐却很丰厚,外出主管名邦,入司管理统辖,搜刮的财物没有遣漏的,却假称清廉,衣裙可以遮蔽身体,毁谤他人的人很快会失去存身之处,招引非议人家的过失,认为应废黜不用,在朝廷上辱没民之宗师。自从处于执行国家法令的地位,举奏却沉寂无声。看见错误行为不加制止而任其发展,没有最公正的评论;丑恶正直之人,有私下攻击别人短处的言谈。应该依照法度,严肃地端正国家的制度法令。臣等参预议论,请求凭藉现有事情罢免茎垄所任官职,勒令另外拘押交付给廷尉法狱治罪。应把和范缜有牵连的人一同逮捕,把他们委托于处理诉讼的官吏,按照法令制度处置。范缜的职位应用黄纸,臣敬奉弹劾奏章。

  皇帝下诏传达许可。诏书责问范缜说:王亮年轻时缺乏才能,在当时的同辈中没有名声,过去冒入众多杰出的人才中,结交并且希望依附他们,晚年谄媚事奉江柘,任职吏部,最后帮助依附梅虫儿、茹法珍,就执掌昏乱的政治。家家户户遭受祸乱,都陷入极端困苦的境地,天下纷扰混乱,这是谁的罪责食乱君的俸禄,不死在治世。王亮协助稳固了凶恶的朋党,作威作福,衣食奢靡,美女音乐充盈房屋,形势危急事情逼迫,就互相吞并。王亮在建业石头,首先署名于向梁武输诚之文书上,俯倒请罪。朕因其投降而来就录用了他,赦免了以往的罪过。王亮变化无常对王不忠,奸邪贪财明显地暴露出来,有什么可以争议,随便谈及的?全部根据陈述的回答。责问的十条,范缜衹能散乱地答覆罢了。王亮因此隐居闭门,不与宾客交往。他遭逢母亲亡故,服丧尽孝道。

  八年,皇帝下韶起用王亮为秘书监,不久加通直散骑常侍,几天后迁太常卿。九年,转中书监,加散骑常侍。那一年王亮去世。皇帝下韶赠送办理丧事的钱币三万,布帛五千匹。王亮的谧号叫炀子。

  重担字公卖,县题人。他的父亲亟丞,是塞朝右光禄大夫。张稷的生母得病经历了四季,张扰当时才十一岁,夜襄衣不解带地侍养母亲,张丞认为很奇异。等到母亲去世,张稷因居丧过哀而极端瘦弱,超过了一般人,扶着拐杖才能起来。堡担性格粗略轻率,明达有才能,与同族兄弟强室、呈铁、亟鲞等都为世人所知,当时人们称他们:充、融、卷、稷,造就是四张。张稷起家著作佐郎,没有接受。他接连处理父母丧事,在坟墓旁边搭建小屋守丧六年。服丧完毕,噩噩担任骠骑法曹行参军,迁外兵参军。

  壹翘丞塱年间,至困担任垄岖令,很少到职处事,多为山水之游。适逢贼唐寓之叛乱。张稷率领勉励县裹的人民,保全了县境。他入朝为太子洗马,大司马东曹掾,建安王友,大司马从事中郎。武陵王萧毕做护军,张稷转护军司马,不久为本州治中。明帝兼任州牧,张稷仍担任别驾。当时魏朝入侵犯寿春,任张稷为宁朔将军、军主,副尚书仆射沈文季镇守豫州。魏朝兵多号称百万,围困城池好几天,当时策划处理,沈文季全部委托给了张稷。魏军退去,张稷迁平西司马、宁朔将军、南平内史。魏军又侵犯雍州,皇帝诏令用本号都督荆、雍诸军事。当时雍州刺史曹虎跨越樊城边界,任张稷为知州事。魏军败退,张稷返回荆州,就拜黄门侍郎,又担任司马、新兴永宁二郡太守。郡名犯张稷父亲的讳,改永宁为长宁。不久张稷迁司徒司马,加辅国将军。等到江州刺史陈颢达率军谋反,张稷以本号镇历阳、南谯二郡太守,迁镇南长史、寻阳太守、辅国将军、行江州事。不久他被征召返回,担任持节、辅国将军、都督北徐州诸军事、北徐州刺史。出巡驻扎在白下,又迁都督南兖州诸军事、南兖州刺史。不久张稷进督北徐、徐、兖、青、冀五州诸军事,所任将军仍如从前。永元末年,张稷被征召为侍中,在宫城中值宿警卫。仁义之师到达,兼卫尉江淹逃亡,张稷兼卫尉,副王莹都督城内诸军事。

  那时束昏侯淫乱暴虐,义师围城已经很久,城内的人们想逃跑但没有人先发起。北徐州刺史玉勇叁玺到强捏那裹和他谋划这件事情,就派遣直合张齐在含德殿杀害了东昏侯。张稷召请尚书右仆射王亮等人在